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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洋马儿”入中国(组图)

发布时间:2016/12/18 点击量:
早期的自行车
早期的自行车
民国时期月份牌上的骑自行车女郎
民国时期月份牌上的骑自行车女郎

  与人力车、中国传统马车相比,泊来交通工具“脚踏车”在当时较具时尚意味。脚踏车又称自行车,是一种由人力驱动的简便交通工具,它的输入加快了中国人的生活节奏,100年来与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结下了不解之缘,至今仍无其他交通工具可以取代它在寻常家庭中的地位。

  乾隆五十六年(1791年),法国人西弗拉克发明了最原始的自行车。它只有两个轮子而没有传动装置,人骑在上面,需用两脚蹬地驱车向前滚动。由于早期自行车运行不便,并未真正成为人们的代步工具。后来才出现了脚板和控制方向的方向舵。道光十九年,苏格兰人麦克米伦制造出前轮小后轮大,前轮装有脚蹬子的木质自行车,骑者可以双脚离开地面。运行速度大大提高并节省了体力,自行车从此进入生产阶段。同年,麦克米伦又将木质自行车改为铁制自行车。咸丰十一年(1861年),法国的米肖父子改进了麦克米伦的设计,将脚踏板安装于前轮上并于同治六年(1867年)在巴黎世博会上亮相。早期自行车用木料制造,车轮不带链条,最重要的是,为提高速度,车的前轮不断被加大。这类设计也为自行车的普及带来了弊端,很多人在骑行过程中摔落在地。那个时候,自行车属于“勇敢者的游戏”。同治十二年(1873年)维也纳世博会,金属材质的自行车闪亮登场,此后自行车开始在欧洲盛行。

  最早将“脚踏车”称为“自行车”的是张德彝

  在自行车发明的各个阶段,均有不同类型的自行车传入中国,传入者主要是在华外国人。同治七年(1868年)11月,上海首次由欧洲运来几辆自行车,当时人坐车上,两脚踮地引车而走,是仅供业余消遣的娱乐性代步工具。当时的《上海新报》专门报道洋人在上海滩的新鲜事,自行车在其中多次被提及:“兹见上海地方有自行车几辆,乃一人坐于车上,一轮在前,一轮在后。人用两脚尖点地,引轮而走。又一种,人如踏动天平,亦系前后轮,转动如飞,人可省力走路,不独一人见之,想见者多矣。”当时,中国人将这个两个轮子的玩意儿称作“洋马儿”。

  由于没有齿轮和链条,踏板每转一圈,车轮也只能转一圈,所以要想车子跑得快,前轮必须尽可能做得大。同治五年 (1866年),斌椿率同文馆学生赴欧洲考察,在巴黎的街头就曾见过这种一个轮子大、一个轮子小的自行车。他在《乘槎笔记》中称这种车“只轮贯轴,两足跨轴端,踏动其机,驶行疾于奔马”。最早将“脚踏车”称为“自行车”的是张德彝,他在《欧美环游记》中,描述同治七年(1868年)随志刚出使伦敦时见到的自行车,“前后各一轮,一大一小,大者二寸,小者寸半(寸为尺之误),上坐一人,弦上轮转,足动首摇,其手自按机轴,而前推后曳,左右顾视;趣甚”。从张德彝日记中可以知道,巴黎当时有出租自行车和传授车技的专门业务。当时的高轮自行车很难驾驭,尤其下坡时决不能刹车,否则便会摔得鼻青眼肿。骑车很不安全,所以难以普及。“前后勾联两车轮,不须手挽踏芳尘。辘轳捷足趋当道,一蹶还防笑有人。”这首竹枝词表达了对自行车的好奇之心,盛赞了自行车制作的奇巧,并取笑骑车人常常于转弯之际连人带车一起摔倒,惹得过路人围观大笑。

  光绪二年 (1876年)2月17日《申报》刊登《上海行奉说》一文,描述说:“更有西人自行车,是一大轮上仅一铁条,人坐其上如骑马然,足踏两铁片,手握一横条,而轮自转,车自行焉,其行亦疾,惟不娴者易车覆而人坠耳。”这是一种独轮的自行车,同年出版的《沪游杂记》也介绍了脚踏车,形容为“车式前后两轮,中嵌坐垫。前轮两旁设铁条踏镫一,上置扶手横木一。若用时,骑坐骑中,以两足脚镫,运转如飞。两手握横木,使两臂撑起,如挑沙袋走索之状,不致倾跌……”这是一种前轮大后轮小的自行车。据说,早期的脚踏车既没有刹车,也没有响铃,因此往往要在行进中大声吆喝,叫人避让。而且也没有撑脚架,车子不用时就靠在墙壁,或索性“躺倒”在地。这种必须掌握娴熟技巧才能骑的车,最晚在光绪初年已经传到我国。夏元煦在《沪游杂记》中说,骑车“两手握横木,使两臂撑起,如挑沙袋走索之状”。由于骑车眩“非练习两三月不能纯熟”,所以当时上海骑车的人很少。

  创刊于光绪十年(1884年)的《点石斋画报》曾对脚踏车作过多次报道,其中《西妇善御》一文叙述上海交通,“以小车、东洋车、马车为多,间有华人乘西人所创之独轮脚踏车者”,指的就是这种前轮特欠的自行车。《点石斋画报》 还报道过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李鸿章访美时,在纽约遇见一位骑高轮自行车的女孩,这位洋务派的领袖人物特意邀请她到旅馆相见,可见女子骑车在李鸿章的眼里也是很新鲜的事。

  第一个拥有脚踏车的华人是谁?

  自行车要普及必须使它变得既快捷又安全。光绪十一年(1885年),英国人斯塔利(1854 1901年)发明了自行车链条传动装置,造成了自行车的革命。自行车开始在欧洲流行,这种自行车与今天的已无大区别。光绪十二年(1886年),英国人詹姆斯(1831—1881年)把自行车前后轮改得大小相同,并增加链条,使其车型与现代自行车基本相同。光绪十四年(1888年),自行车又做出了一次重要改变。苏格兰人邓洛昔(1840—1921年)用橡胶制造出内胎,用皮革制造出外胎,以此作为自行车的充气轮胎。从此,基本奠定了现代自行车的雏形。光绪十五年(1889年),装上了胶胎的自行车在巴黎世博会上引起轰动,自行车成了欧洲大陆最热门的交通工具。历史上将该时期称作“自行车的黄金时代”。

  链式传动自行车发明不久就传到中国,首先使用脚踏车的是租界里的洋人。竹枝词描述了骑自行车的情景:“两轮前后快盘旋,中制皮鞍软似毡。手执机头司转折,全凭足力得争先。”“脚踏车儿最自如,飘然来去似凌虚。西洋女子尤能手,窈窕芳姿十五余。”19世纪末有 3名平均年龄只有 20岁的西方青年,骑着刚发明的新款自行车进行环球旅行。他们从英国出发,历时532天,行程14322英里来到上海,成为本地轰动一时的新闻。3位青年旅行家抵达上海的那天,前去迎接的外国侨民100多人,也都骑了自行车,可见这时上海的自行车已经不少。光绪十三年 (1897年),上海租界为庆贺英国女王维多利亚(1819—1901年)登基60周年,还在赛马场举办一次自行车比赛。《点石斋画报》描述这场史无前例的赛事说:“车则钢丝如雪,轮则机括维灵,一升一降,不疾不徐,如鹘之飞,如鹰之隼,瞬息数里,操纵于两足之间。” 然而中国的传统道德讲究“斯文”和“循规蹈矩”,所以一般人对骑自行车都感到 “有失体统”,开始大多避而远之。上海滩较早使用自行车的,一种是倜傥不羁的富家子弟,一种是与洋人周旋做生意的“跑街先生”。沪上流传的竹枝词中曾这样描述这两种人:“冶游子弟尽时装,脚踏车飞马路旁。草帽带头烟咬口,金丝眼镜看娇娘。”“踏车飞走似乘风,各国言谈意义通。消息最灵机最捷,千金一诺即成功。”

  “东洋车不能方斯迅疾,马车亦无此轻扬”的链式自行车经过报纸的反复宣传,渐渐地被喜静而不好动的士大夫接受,到公园游乐场去尝试骑自行车的乐趣,成了他们下海的第一步。孙宝暄《忘山庐日记》光绪二十四年(1898年)云:“晡至张园,观诸人试足踏车。”看来作者只是一个在岸上观潮的人。从桃花坞木刻年画《上海四马路洋场胜景图》可知,当时传入的链式脚踏车还有同时骑两个人的双运脚踏车。

  上海第一个拥有脚踏车的华人,据埃米莉·哈 (1905—1997年)《宋氏家族》说,是宋氏三姐妹的父亲宋耀如。据说宋耀如很喜欢骑车,光绪十六年(1900年),他的长女霭龄过 10岁生日时,得到的生日礼物便是一辆自行车。哈恩说,霭龄是当时中国所有女孩当中第一个拥有脚踏车的女孩,还说这个10岁的小女孩经常随父亲骑车出游,并喜欢“作弄环绕街上的警察”。但从英国驻沪领事馆的贸易报告来看,我们对这一记载不免有疑问。早在光绪十三年(1897年),自行车和自行车零配件的进口,已经开始被列入了当年的统计资料中。报告还说,首先来到本市场的是美国产的自行车,但是现在已有几家出名的英国商行在这里开设了代理处。报告的编制人、代理总领事满思礼(1855—1921年)认为很多中国人已开始骑车,因而看来随着内地交通的改善,最后很可能会产生大量的自行车贸易。想来到辛亥革命之后警察恐怕就更加不会害怕骑自行车的小女孩。

  我国第一位自行车发烧友是溥仪

  20世纪初年,自行车在许多大城市中,已成为人们熟知的交通工具。在工业发展较为滞后的年代,自行车成了中国人出行的最优选择。骑自行车游玩的青年“前后单轮脚踏车,如飞行走爱平沙。朝朝驰骋斜阳里,飒飒声来静不哗”。

  据史料记载,中国历史上第一位自行车发烧友就是清朝未代皇帝溥仪。溥仪结婚那天,他的堂兄送了他一辆自行车作礼品。随从见后,大骂溥仪堂兄混账,竟然“送给皇帝这么危险的东西”。不过,喜好洋货、戴着洋眼镜的溥仪很快就迷上了自行车。据称,为了顺利骑行,溥仪将皇宫里所有的门槛都给拆了。

  在上海早期的图画报上,包括月份牌上,自行车是与时髦女郎联系在一起的,运动、健身等观念发生关联。中国女性在接受自行车的历史进程中,其间虽然也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争议,然而至少在城市之中,在知识分子精英控制的大众传媒话语里,中国人对于“女性与自行车”议题持有相当积极、正面的姿态,自行车甚至被认为是一项女子“最适当的运动。”


  20世纪初自行车在大城市尚未普及时,为了给一般市民提供骑车的机会,上海曾出现过巴黎那种专门出租自行车的车行。光绪十七年(1901年)在当时英租界出现了第一家中国人办的车行,名叫“同昌车行”。最初车行里出售的都是英国品牌,如三枪、大炮、台顿和飞利浦等。辛亥革命前夕,德国造的自行奉以价廉物美挤进了中国市场。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,车行里充斥的又都是日本货了。直到1930年,同昌车行的老板才在上海的安远路上办起了一家装配小厂,生产出了第一批国产的自行车。

  据《书摘》